斗毒
发表时间:2017-11-27   来源:北京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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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品,竟然是“液体”?

  检察官李凯皱起了眉头,手指敲击着卷宗,“一般毒品不都是晶体吗?”

  这是近年来少见的一起制毒大案——“朱朝辉等七人制毒案”,起获毒品重达28.6公斤。

  李凯又翻开口供,虽然多数人已认罪,但狡猾的“毒师”,绝不会有一说一,而是闪烁其词,给自己留有余地。果不其然,两名“制毒师”称自己只有初中文化,而且不懂化学,压根不会制毒。

  想让犯罪嫌疑人彻底认罪,就必须拿出确凿的证据。

  李凯合上卷宗,叫上助理,出发了——这是他办案的习惯,必须亲自到现场走一趟。

  “制毒工厂”位于怀柔一个偏僻的大院。

  李凯绕着大院,边走边打量:院中有楼,紧挨马路,远离居民区……里面的人看外面,一清二楚,外面的人则很难看到里面。李凯想起嫌疑人说过:最开始是在朱朝辉家中制毒,但味道太臭,怕邻居举报,就搬到了朱朝辉在此处的工厂,“这个细节,应该有用。”李凯在笔记本上写着……

  走进楼内,实验设备都已原样封存,李凯和助理一一拍照,打量着这些化学课上常见的瓶瓶罐罐,李凯有些疑惑,“案卷里说,这伙人用的是碘红磷制毒法”“初中文化的人真能制出毒品?”李凯在笔记本上,画下了“?”。

  “?”不止一个。

  “起获的毒品是‘液体’,那毒品到底制作完成没有?”“嫌疑人口供中还辩称,买到的是假麻黄素,根本制不出毒品,怎么核实?”……这些“?”都可能影响指控的准确性,也会被嫌疑人和律师利用,翻供、抗辩。

  翻阅资料、拜访专家,开庭前,李凯夜以继日地恶补着毒品制造方面的“化学知识”,寻找着一个又一个“?”的答案。

  “本案中所使用的是典型的碘红磷制毒法,而且这是现在非常常见的制毒方法,并不需要复杂的专业知识,仅凭经验就行。”专家的话,给李凯解决了第一个“?”——制毒已经与学历无关!

  经专业部门检测,确认呈液态的“甲基苯丙胺”已经属于制造完成状态,检测员向李凯解释:俗称的“冰毒”实际是甲基苯丙胺的盐酸盐形态,而甲基苯丙胺本身就是液态的,属于毒品范畴。而利用碘红磷法制造甲基苯丙胺必须使用麻黄素作为原料,本案既已制出甲基苯丙胺,则可倒推嫌疑人必然使用了麻黄素,且只能是真麻黄素。

  ……

  攻克“?”,只是开始。

  李凯根据7名被告人在犯罪团伙中的不同地位、作用和认罪态度,分别制定了7份讯问提纲,并随着庭审的推进,一次次补充、修改。

  法庭上,李凯和“制毒师”拼“化学”、拼“案件细节”……最终,李凯斗毒成功。2017年7月初,法院对该案做出宣判,采纳了检方的全部指控意见,其中,主犯朱朝辉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法院的有罪判决,不是我追求的惟一目标。”李凯说,“我希望能够将每一次庭审都作为检验业务技能的机会,检验短板,及时弥补。”

  追求完美,才使李凯战无不胜——从检近二十年,办理过上千起案件,无一错案。

  这是荣耀,也是压力,更是使命。

  在李凯眼中,检察机关是审前防止冤假错案的最后一道关卡,“特别是人命关天的命案,绝不能因检察官个人的‘正义感’和好恶,影响判断力。即使我们是在和罪犯‘搏斗’,我们也要给予对方真正的公平和正义。”

  在李凯为市检三分院起草的“命案办理规范”中,每行每句都显露着“敬”“慎”两个字——对每个案子怀有敬畏之心:案子只有难易之别,没有大小之分;每一个细节的审查、每一个决定的做出,都要再三思量,慎重抉择……

  “命案办理规范”出台后,得到市检察院的充分肯定,已经成为较为成熟、具有可操作性、制度化、体系化的“命案”办理机制。

  如今,已是市检三分院公诉部副主任的李凯又把目标转向了检察智能化,正在参与“人工智能辅助办案系统”的开发和研制。“通过大数据,明确类案证据种类,提示检察官当前案件中还欠缺哪些证据;结合以往案件,提出量刑建议,供检察官参考……”李凯描述着设计思路,他期待着能让“正义之剑”更锋利,斩断罪犯亮出的“罪恶之刀”。

责任编辑:桑爱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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