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泉 德高望重的文学老人
发表时间:2018-07-04   来源:京郊日报

  张玉泉老先生,周口店人,年逾八十,却依然健朗,每一见面,他均慈眉善目地冲我笑,夸我写得好,并鼓励我多写。他既是我的老领导,又是我的忘年交。由于我父亲去世早,有失怙之感,便把他视如家父。他也承领这份亲情,总是对我嘘寒问暖,一如己出。他为人豁达忠厚,为文勤奋刻苦,其精神,是整个房山文坛、甚至北京文坛都公认的翘楚。我对他的敬意也是由衷的,只要他有新著出版,只要能见到,便悉心拜读,且颔首赞叹,无一分虚假。原因主要有三——

  

  第一,他是房山本土文人中第一个把单篇文章结集出版的人,有开先河之功。

  以往,房山作者有普遍的自卑心理,把文章之道看得极神秘,以为是修齐治平经国的伟业,若有单篇文章在公开报刊上发表,就大有“惊宠”之态了,那时的所谓名家,不过是有几篇文章连续发表而已。不期间,他竟推出了名为《太阳在心底燃烧》的作品集,让大家在震惊之余平添了一种自信:原来“我们”也是可以出书的。于是,因了他的带动,房山业余作者的书一本一本出了起来,到目前为止已成辉煌气象了,有人也因此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名家。所以,这样的人,只要你有一点公允之心,便不能不尊重。

  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叶,他任县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为了宣传上的需要,他创办了《房山人口报》。他既发动系统内的人写,也面向全县的业余作者征集稿件,以期让报纸办得丰满而生动。他且带头写,写基层计生干部的辛苦甘甜,写模范家庭的忠孝礼仪,写社会风情的绚烂多姿。他写的很短,每篇一两千字,但他写的勤,居然写到了出书的规模。他的文章被浩然、王葆春看重,认为有生活味、泥土味,且情感饱满,便鼓励他结集出版。他笑着把书稿藏了起来,说还不到时候。

  接下来,他把主要精力用在培养业余作者上,定期请一些报纸的编辑到房山来,举办辅导班、改稿会,把大家的作品推上报端。我是受益最大的作者,接二连三地在《北京日报郊区版》上发表作品,还获了全国人口文学奖。我跟他开玩笑,说,你看你搭台子,可我唱戏,你可亏大发了。他哈哈大笑,说,我老张是个憨厚人,最大的优点是不自私,我就是要给年轻人创造条件,让你们脱颖而出。就这样,我和近十位房山作者,顺势登上了北京文坛,活跃起来。但年轻人究竟度量浅,不禁洋洋得意,轻飘起来。就在此时,张玉泉适时地推出了自己的短篇小说集《太阳在心底燃烧》。他的举动,用心良苦,是在告诉我们,文学是愚人的事业,容不得半点小聪明,仅仅能发表是不够的,还要有持续的功力,写出大部头的作品。

  

  第二,他是第一个把搜求、整理和编著民间文学作为一件正经事业干的人。

  由于他在写作上的特长,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叶,他被调入区政协,任文史办主任。他是典型的干一行爱一行的人,虽然文学与文史多少是有些区别的,但他很快就投入进去了,两年后,他居然推了一部皇皇的文史专著《京西风物典故》,将京西的名胜古迹、民情风物、历史掌故及民间传说熔为一炉,以活泼的文学样式加以负载,既可以窥视京西历史文化的全貌,又是一本饶有趣味引人入胜的文学读物。

  京西——房山,文物古迹众多,有许多尚是华夏文物的杰出代表,如云居寺,如周口店猿人遗址,又如琉璃河商周遗址。文物古迹是历史的凝固,又是民间文化乃至民间文学的根。《京西风物典故》恰恰用生动的笔触,形象地展示了历史文物与民间文化丝丝缕缕、互相渗透、不可割舍的关系。如果我们寻根的兴趣尚存,读一读,且作一番研磨,会得几分关于人本、关于人类家园和关于人类风尚的真品味。

  也正是读了《京西风物典故》,我对京西民俗产生了巨大的兴趣,写了《神医》、《字戒》和《禀性》等一系列民俗小说,且反响大好,陆续被《小说选刊》、《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等转载。

  以往,写风情风物的书差不多都流于写风情表面的光华与妩媚,对历史和人伦在风情风物上留下的那层或厚或薄的投影几乎视而不见。这样的书虽好看,却失之浮滑:少年读之,可得一些风物知识,有阅历的成人读之,便觉寡味。而《京西风物典故》的作者,正以极大的热心,摄取了风物风情上历史与人伦的投影,写出了厚味。上方山云居寺系闻名遐迩的佛教圣地,殿堂庄穆,僧侣咸集。但书中《上方山的和尚》一文却给我们描绘了这样一种情形:袈裟包裹的“素心”,竟分属于不同的政治势力:或为我党的地下工作者,或为国民党安插的奸细;念的虽是一本阿弥陀佛经,遵从的却是不同主义,便有现代史上的上方山和尚,实乃“政治和尚”的内理,佛门圣地亦非净土,让人喟叹不止。《老道也收过桥费》,则让人感到商品经济其实并非新鲜物,但它具有巨大的渗透力,几乎无孔不入;概人类生存发展的本能使然。还有那《七十二缸老咸菜》,“渍”出多少人世的沧桑和人生况味啊!

  《京西风物典故》之独特意义,便在其中了。

  不用讳言,在文坛,人们对民俗文章的创作是轻视的,认为那样的构制是不登大雅之堂的。然而张玉泉先生不左顾右盼,毫无功利之心,只是低头耕耘。弹指一挥间,除《京西风物典故》之外,已写出了《良乡风景名胜》、《周口店往事漫忆》和《精美的石头会唱歌》等专著十余部了,成了民间文学的专门家。人们总是说,房山有着悠久灿烂的历史文化,但是,一提到具体内涵,便无从所指。但是,一有了张玉泉老先生的一系列专著,房山的历史文化就成了可触可感的东西。所以,他的劳作,不管被不被那些所谓的“文人雅士”认可,终究是把房山的历史文化积淀作了扎扎实实的挖掘,为我们借鉴和弘扬地区文化作出了“文本”贡献。所以,稍有文化意识的房山人,就不能不对他这种不尚空谈、奋发有为的精神予以尊重。

  

  第三,他是一个一贯谦逊为文,并致力于房山文艺界精诚团结、整体繁荣的人。从认识他那天起,便感到他没有一丝文人相轻的习气。文联成立重新组建之后,他积极参加文联的各种活动,无条件地承担文联指派的各项工作任务;在文艺界内部,他从不薄人傲物,谦逊为人,平等待人,并真心实意地呵护后起之秀,身体力行地维护文艺界的团结,朴实厚道,有口皆碑。其中最让我感动的是《河北镇往事》这部书的写作。

  房山区文联在2003年初研究工作的时候,确立了建构“房山文化学”的工作理念,把整理和研究房山的历史文化作为文联的一项系统工程。这个工程的第一步,就是广泛收集和挖掘各地区的原始文化资源,在这个基础上,再进一步系统和规范。为此,2003年确定了长阳、佛子庄和“北京猿人遗址”等为第一批挖掘对象。河北镇的党委书记主动找到文联,希望把河北镇也列为当年的挖掘重点。于是,文联和河北镇便联合策划了《河北镇往事》的写作。由于文联机关人员紧张,便把书稿的执笔工作委托给张玉泉老先生。我对他说:“张老,河北镇是山区乡镇,经济薄弱,可能不会给您多少报酬。”他憨厚地笑笑,说:“你还不知道我,我是把写作看得很神圣的人,只要让我写,就很幸福了。”张老先生不讲任何条件地承担了任务,并且在抗击“非典”的特殊时期,不顾个人安危,起早贪黑地进行采访、撰写,表现出一个老文艺工作者崇高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在抗击“非典”五月攻坚战结束的时刻,他也圆满地完成了撰写任务。当时,我捧着他这份特殊的“答卷”,不禁动容:有各级领导对文化工作的重视,有像张玉泉同志这样一大批文艺工作者的无私奉献,熔铸房山文化的辉煌当不是一句空话。

  进入古稀之年后,张玉泉的创作激情依然不减。他既写散文,也写小说,案头总是有积稿堆着。我动员他拿出来发表,他说,究竟是过了气的作者了,观念旧了,笔力弱了,要反复打磨,避免倚老卖老,让后人笑。待他觉得可以拿出来投稿的时候,也要附上一封信,让编辑不要照顾情面,能发便发,不能发就扔掉。

  我主编的刊物《燕都》要在封二上推出“名家剪影”,刊内辟有“名家巡礼”专栏,跟他约稿,他都是一推再推。他说,我虽然资历老,但水平不是最高,你们要先推出实力派、真正的名家,待难以为继的时候,我再添列其中,给刊物填补空白。

  他这种真诚笃定的谦虚态度,怎么能不让人从心里尊重?我们真诚地把他看作是房山文学的奠基人,是不忘初心、以文为贵的旗帜和标杆。

原文链接:http://jjrb.bjd.com.cn/html/2018-07/04/content_262045.htm

责任编辑:常 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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