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持续发展需要文化适应性进化
发表时间:2012-03-04   来源:学习时报

  人类是生物进化和文化进化的产物,近一万年来特别是近两千年来,随着环境变化的加快,人类的生物学进化在加快,文化进化则更快。但是,当代人类文化进化与以往不同,它主要不是表现在量的激增和形式的多样化,而是表现在纵向的科学去魅与复魅(去魅一般指的是对于科学和知识的神秘性、神圣性、魅惑力的消解,复魅则指的是科学和知识在新的条件下的统合,恢复科学原有的魅力)、横向的生态化统合。

  可持续发展要求文化适应性进化

  当代人类之所以提出要转向可持续发展,就是因为现行的发展方式不可持续,但是,转变发展方式并不是人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并不是仅靠推行一套规划安排、环保法规、产业政策、适用技术等就能解决好。自1972年联合国召开人类环境会议,发表《只有一个地球》研究报告和《人类环境宣言》,1987年联合国笫38届大会发表《我们共同的未来》研究报告,提出实施可持续发展的“全球变革日程”以来,人类的环境意识有了空前的觉醒,科学家和学者们提供了大量的研究成果,各国政府在相关规划、法规、政策的制定和新技术推广等方面作出了很大的努力,全球社会转换发展方式取得了多方面的进展。但是,我们努力的成效赶不上资源环境恶化的速度,地球在1966年时还有生态盈余,到2007年,人类生态足迹增长了1倍,已超出地球生态承载力的50%,地球生命力正面临着被耗竭的威胁。

  为什么会是这样?最深层的原因还要到人类的文化中去寻找。如果认为人类是地球的主宰、征服者,人类又怎么可能会敬畏自然,与自然和谐相处?如果认为生物之间都是吃与被吃的关系,人类又怎么会去保护生物多样性和告别同类相残?如果社会两极分化不是缩小而是扩大,一个富人的资源能源消耗超过几十、几百个穷人,又怎能要求穷人饿着肚子而不去竭地而耕、竭草而牧?如果发达国家封锁先进技术并拒绝带头减少污染气体排放,又怎能要求发展中国家放弃发展而去减排?如果强权政治横行无忌,西方列强对别的主权国家暗中策反、公开干预、发动战争无所不用其极,国际政治环境恶化,又怎能使宝贵的资源用于长远的可持续发展,而不是用于应对当前的生死安危需求?如果高喊自由、平等、博爱、人权、人道主义、公平正义,却把物种大灭绝、气候恶化、荒漠蔓延、洪水地震、疫病流行、社会动乱视为趁火打劫的“机遇”,大发饥荒财、军火财、战争财,人们又怎能相信可持续发展不会像自由、平等、博爱、人权、人道主义、公平正义一样被利己主义、自我中心主义、强权政治所异化?如此等等,无情的事实反复地表明,没有整个人类文化的适应性进化,没有人与人和人与自然关系的根本性变革,可持续发展就只能是镜花水月。

  文化的生态化统合

  现代科学已整体性地揭示了地球不是一个简单的生物栖息地和人类家园,而是一个超级生命体,所有生命的具体物种和人类只是这个生命体的构成部分。是生命的进化使地球发生了生命性的质变,使其由一个物质的被动体变成了生命的主动体,变成了自创生、自循环、自平衡、自进化的行星生命体。静态地孤立地看,地球生命以个体、种群、物种的形式独立存在,动态地整体地看,地球生命以时空的普遍联系形式存在。地球所有生命形式都发端于一个共同祖先,所有生命都是基因的合众国,所有细胞都起源于微生物的共生进化,所有非单细胞生物都是生命的共生体,所有有宏观体积的动物体内与体表都共生着种类和数量庞大的微生物。生命与环境交换物质和能量,生命适应环境而进化,同时又改变环境使之具有生命的适宜性,生命之间又互为环境,生命从微观到宏观以其巨大的多样性和生物量与地球环境协同进化的整体形式存在。从太空看,地球就是一个生命整体,它是以行星尺度的生命自主性和适应性在茫茫宇宙中抗拒热力学第二定律和种种天文、地质灾害,而构建的一个远离化学平衡态的独特的体系,离开这个体系,任何生命个体、种群、物种都不可能存在。只有确立地球是一个生命整体的理念,人类才能真正认清人与人和人与自然的关系;才能找到实现可持续发展的认识和实践的可靠基础;才会明白伴随经济全球化、信息化而来的世界文化的交流、激荡,不是哪种文化将吃掉哪种文化,不是西方文化要一统全球。人类只有明白了这些基本道理,才会抛弃以往自我中心主义和利己主义等的荒谬。无论人们主观上对当代正在发生的人类文化激荡如何认识,适应性进化的铁律必将要求人类所创造的文化圈适应自然生态圈而进化,从而必将趋向世界文化的生态化统合,这种统合是生态学向现代科学全面渗透和充分吸取各民族传统文化营养,向生态整体主义文化的复归。

  动物的进食、睡眠、繁殖是其遗传的本能,但其捕猎、筑巢、通信、避害却是需要后天的模仿学习才能获得,这种后天获得的能力能够在群体中传播和一代代继承下去,它补充了动物遗传获得的先天生存能力,灵长类动物的这种后天获得能力有着明显的表现,这是文化的雏形,是人类文化的源头。人类文化是人类对自身、社会、自然及三者关系的心智外化反映,它以习俗、语言、文字、数符、图像及其意义等为表现形式,并内化为人类的心智活动,组织人类观察、思维、交流、选择和行为的过程。正如人的手和脑进化从而文化进化逐步地改善了人的生存状态一样,地球生命体通过进化出人类这个手和脑,进化出自我意识的文化,其存在的价值也全在于能改善地球生命体的生存状态,增强地球生命体可持续进化的安全性。

  人类文化反映的是人类文明复杂而曲折的进化历程。从微观看,它是无数的人类个体或群体欢乐与悲苦、平安与灾祸、成功与失败、毁灭与生存的记述;从整个人类历史看,它在适应性进化过程中,不断地去伪存真,汰劣存优,清除不适应性,保留适应性和获得新的适应性,一步步使人类走出了“朝菌不知晦朔,井蛙不知天大”的局限。在今天,它已进化出了对整个地球生命体的自我意识,认识了这个生命体的过去、现在和可能的未来,认识了它生存的条件、进化的机制和面临的风险。同时,它也进化出了运用巨大物质力量的能力,这种力量既可以破坏甚至毁灭地球生命体,也可以维护这个生命体,使其免遭内外灾难的冲击而更安全持续地进化。这一切都取决于人类文化进化能否清除疯狂和谬误的负面历史遗产,增加更明智、更理性的新基因和新适应性,这也即是地球生命体能否消除“精神分裂症”的“ 历史基因”而实现心理的、精神的健全。

  中国文化的独特优势

  经济全球化和信息化迅猛发展,把全人类日益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它将有力地推进世界各民族的文化融汇和利益整合,从而推进全球协同。但是,由于这只是在近几十年中才发生的真正在广度上覆盖到全球、在深度上触及到灵魂的千年巨变,在这之前,各民族彼此间的交流和了解有限,且许多民族、群体之间还有过一些或长或短的摩擦、碰撞、战争的恩怨情仇史,各民族、群体的心理和文化中沉淀着大量的对外族、外人、外界、异教、异派、异己的疑忌、戒备、歧视、偏见和误解。同时,各民族大多经历过阶级分化的漫长历史发展过程,广泛存在着各种根深蒂固的宗教、种族、等级、阶级、性别等歧视和偏见。认识这些歧视、偏见、误解既是历史局限性的产物,也是各民族在今天的经济文化相互开放、交汇中发展自己和适应历史发展大趋势的障碍。克服这些障碍,是各民族和人类整体利益整合、人类文化进化的必然要求,做到这三点,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但是,在一段时期中,固守陈旧的历史偏见和既得利益去推行或抵制全球化,转移本国矛盾和利用别国内部、外部矛盾制造混乱、损人利己的行为仍大行其道,不断给世界许多地方带来社会动荡、暴力冲突、恐怖袭击、战争杀戮、政府倒台、国家分裂的深重苦难仍难以避免。当今人类文化的适应性进化,面临着不断膨胀的为私利最大化而争斗的利己主义和自我中心主义文化的严峻挑战。

  不对互不信任、相互歧视、各怀偏见的利己主义和自我中心主义文化进行去魅,人类的整体协同就是空中楼阁。欧洲文艺复兴曾开启了一个对巫魅文化进行去魅的过程,使欧洲文化走出了中世纪的千年黑暗而发展了科学,但它在此后的发展中走向了极端,抛弃了传统文化的所有生存经验和智慧,把世界变成了一片空漠的原子、一堆抽象的数字,使人类远离了自然、情感和真理,因而西方文化又在走向还自然以整体性的复魅。在这一过程中,西方不怀偏见的学者们开始发现东方文化的宝贵价值。现在,整个人类已走到了迫切需要对利己主义和自我中心主义文化的狭隘性、排他性、分离性进行去魅,要通过去魅来建立实现人类和谐和与自然和谐的生态整体主义文化。在这里,博大、包容、和谐的中国文化将显示出它的独特优势。

  人类历史上曾创造过多个辉煌的远古文明,但只有中国文明才未被中断地传承至今,这决非历史的偶然或侥幸。中国文明之所以能在5000年中历经劫难而传承光大,是因为中国文化具有兼容并包、兼济天下的特质。老子哲学是中国远古文化智慧的结晶,是人类史上最早的辩证世界观和方法论,它奠定了中国文化在世界文化史上无与伦比的高度、广度、深度、容度和灵度上的优势,中国文化在尔后的发展中,不仅本土的儒、墨、法、道、少数民族文化等百花齐放,而且外来的佛教文化在印度衰落后,却能一直在中国生根开花,西方文化在中国传播也远比中国文化在西方传播广,这与中国文化海纳百川的包容性有极大关系,因为这些文化在很大程度上是不同质的,甚至是对立的,但中国文化能化解冲突,实现对立统一、相反相成、兼容不悖。所有曾征服、统治过中国的民族,其文化都不仅未能取代中国文化,反而是被中国文化所吸收、同化。中国自古就是一个多民族国家,其文化的多样性所导致的结果不是排斥、分裂,而是多样性的统一,是不同而和。中国文化有着像自然界那样万物和生、天人合一的整体主义境界、气度和容量,而不像西方文化那样曾经历过独断的、排它的宗教文化千年统治,这种统治不仅曾导致不同宗教和宗教的不同派别之间长期的相互排斥、暴力冲突和血腥战争,而且也把任何自由思想、科学研究都判决为死刑。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虽使西方文化获得了解放和新生,但它的独断主义、排它主义余毒在政治上远未肃清,并在向全球推行惨绝人寰的殖民主义过程中,连同自我中心主义、利己主义一道而获得了极度膨胀,所不同的只是,它会在不同时期变换不同的旗号而已。在今天,它打的更多的是自由、人权、人道主义之名,行的是干涉、威胁、强权主义之实。西方文化诞生过许多卓越的学者,但它的政治却不敢恭维,昨天是“历史的终结”,今天是“美国决不当第二”之武断,与几百年前欧洲宗教裁判所的境界仍在伯仲之间。(孙家驹)

责任编辑:李金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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