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春节,是在老家的小渔村陪父母渡过的。年前,恰逢侄子办婚事,这个年就显得特别热闹了些。但无论怎么的热闹,似乎觉得年味正在逐渐的变淡。村里多数乡村都忙于生蚝养殖买卖,趁着年前售卖的高峰期,各家各户都起早贪黑,自然也就没有开展其他娱乐活动的时间。有的家庭,因为劳动力比较少,连除夕一大早要给祖先祭拜的仪式都拖到了下午抽空进行。由此,许多回来过年的“游子们”纷纷感叹:“家里的年味有些淡了!”
按理说,过年时彩灯更漂亮,鞭炮声更响亮,年夜饭更丰盛,年味应该更浓才对,怎么还淡了呢?而实际上,近年来,农村的年的确是变得有些淡了。这些“淡”主要来自人们的思想观念在发生着变化,人们忙于自家的生意,原来由乡镇或是各村村民集体组织的球类、拔河、划船、舞龙舞狮等娱乐性竞赛活动已经没了踪影,从初二开始到亲戚朋友家登门拜年的习俗也少了许多,而更多的活动却被同学、战友、朋友、圈子等聚会所占有。细细想来,年味的浓淡,虽说是一种心灵感受,却与生活的变迁息息相关。
再如以前,刚进入腊月,人们就开始为过年而忙碌起来,杀猪宰羊、熬糖磨豆腐、写对联剪窗花……多数年货需要自己动手制作,甚至连新衣服也是请裁缝到家里来做,从大人到小孩都要参与其中。忙碌着、欢笑着,年味渐浓,最后在除夕之夜,在鞭炮声中达到高潮。而如今,由于生活物资十分丰富,再加上购物十分方便,去一趟超市,几乎所有的年货都能备齐,那份自己动手制作的欢乐已少了很多。更重要的是,人们的生活节奏太快,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和心情去酝酿那份年味,能够赶在除夕之前,乘坐日行千里万里的火车、飞机到家团聚,就已是一种奢侈。
年味淡了,还因为生活方式变了。过去,无论是在城市的单位大院里,还是在农村散落的村庄里,人们低头不见抬头见,尽管日常也有这样那样的纷争,但终究是一起玩着长大的,有一根无形的线连着他们的心。过年了,互相串个门说说心里话,给长辈磕个头,给晚辈发点糖和压岁红包,这年味就起来了,藏着爱,透着乐。而现在,农村人进城务工,天涯海角各一方,一年甚至几年都见不到一次面,即使过年回家了,见了也不免生分,已很难找到那份熟识的乡情。而在城市社区,问题就更加突出,即使住了多年的邻居,也未必相识。一家三口,即使接来了老人,关起门来过大年,似乎总不是那个味。实际上,年还是要人多闹着过,因为人多了才显得热闹。
有人说,年味淡了,是因为生活条件好了,平常吃的比过年还好。这话听着有一定道理,但年味并不完全来自物质的丰盛,还有文化的丰富。过去过年,看一场灯会,听几场家乡戏,人们就很满足,就能找到那个味。现如今经济飞速发展,科技日新月异,人们对精神文化的诉求也在不断提升。年味淡了,精神文化没能赶上经济发展的脚步,恐怕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其实,感叹有时也是一种诉求。在年味浓淡的感叹中,也能读出人们内心深处对幸福的诉求——放慢生活的节奏,让我们有时间去品味生活的味道;搭建邻里之间的桥梁,让我们有渠道享受身边的欢乐和关爱;注重文化的发展,让我们的精神和物质一样丰满。
品味年味,也是在品味生活杂陈的味道,品味时代变幻的味道,品味国家发展的味道。因此,在快速变化发展的年代,我们无须再去感叹年味是否真的变淡了,而是要在新的一年里通过我们的辛勤付出,努力开创更加美好的生活。(林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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